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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袁烜:第三只眼看科学理性(含个人点评) - [阅&读]
2008-07-06
【括号内的为本人意见。】
http://www.weekmag.com/html/4050.htm
由骑马到开车、由茅草屋到钢筋水泥房、由巫术祛病到现代医疗、由手写书信到远程通信,科学让人类的物质文明和生活方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而从奴隶庄园、封建專制到现代民主共和,从国家自给自足、小区域零星的实物交换到现代金融流通、法制化的市场规则体系,理性精神使人类的政治经济形态趋向成熟、繁荣。是什么推动了文明的发展和前进呢?答案不言而喻,那便是现代文明的内核——科学理性。当我们平面的两只眼睛去看待科学理性,似乎人类的社会发展已经达到了无与伦比的完成形态。【远没有达到什么完成形态。】但科学理性果真是人类的万能钥匙,能解答全部的问题吗?看看现代人越来越普遍地对物质的依赖,功利主义盛行,欲望对传统伦理的颠覆,道德面对利益的脆弱,繁荣物质下价值与意义的迷失,日益严重的心理疾病已经折射出科学理性的局限。【个人认为所谓道德和伦理在人类历史上一直是有所变化的。】透过事物的表面,我们需要用第三只眼去审视科学理性这枚看似完美的硬币的反面。
人类该如何面对外部的世界,如何认识自己的本性,看来仅仅靠所谓的科学和理性是远远不够的,也是有风险的。也许人的心理需要一种平衡多元的机制,仅靠科学理性的“一枝独秀”是不够的,它需要道德、情感、宗教等感性的东西来共同支撑。或许人的科学理性只是看世界的一个角度而已,如同中國文化把物质看成阴阳的合成,而西方科学把其看成原子、粒子结合一样,每个角度都有个中的道理,但也许都是盲人摸象,不一定得知事物的全貌。就科学理性本身而言,“测不准原理”,哲学的分支“现象学”都表明人类的理性延伸遇到了瓶颈。这对“理性是万能”的答案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理性确实不是万能的,哪怕仅仅在认知领域。哥德尔对此有一些论证,尽管用的也是理性。不过问题是,看起来,没有理想却似乎是不能的。】
其实科学理性存在几大问题:一、科学理性的主体是人,而人类本身具有局限性。科学理性是以人的尺度和标准丈量世界,人来自自然,但只是自然的一部分,以人的角度出发的科学理性并无法代表“上帝的理性”,它不一定能观照到宇宙的本质。首先,人研究世界的领域是有限的,观察的深度、广度有局限,未知领域还很多。其次,人的器官功能和科技手段的局限。大脑从外部获得的信息都是经过器官的过滤得来,看到、闻到、听到的信息都经过器官功能的转化和整理,如同食物被消化后,人体只接受所需的营养,排泄其它成分,食物本身已被转化。人所洞察的事物本质不代表是真实的本质。而看似精确的技术工具,实验手段以及观测仪器在深入事物对象时,有可能会改变事物本来的结构。总之,看起来权威的科学理论或许不是上帝给的标准答案。在用理性的灯塔照耀对象之时,不要忘记我们看到的世界不过是带着人的有色眼镜,盲从科学理性可能会掩盖真实的本质。人所看到的事物与其它物种所看到事物,哪个才是接近真实的本质,或许没有统一的答案。【确实,理性受到了“人”这一主体的局限。但我们就是人不对吗?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局限?何谓真实?何谓答案?那只取决于你的感知和你的问题。】事实上,现代文明与自然生态矛盾说明了人的理性和原始自然性的错位与偏离,自然环境异化的客观现实已经充分证明科学理性并非是万能的尺度。【你怎知这是理性的缺陷?我也可以说是不够理性。理性并未教你破坏环境。相反是非理性在作为。诚然理性并非万能,但不理性更糟。】
二、科学理性只能观察到事物的现象(尽管是从人的角度所过滤的现象),而现象不一定能反映本质。现象虽然与本质有联系,但同时现象也是本质丰富多彩的面具,我们有可能通过现象洞察本质,也有可能被现象遮盖、淹没了本质。在透过现象观察事物的时候,也警惕被现象所迷惑。一些植物和动物为了掩盖自己,经常制造一些假像来迷惑,甚至攻击对方。连精密的测谎仪也只能展现语言、呼吸、心跳的现象,但无法展现人内心的真实面貌。科技工具以及人的思维理性都只是对现象本身的归纳,但其结论不一定反映事物的实在;而现有科学论述的某些结论以及实验观测的方式都太依赖于事物的现象,以及表面的资料,如果太执迷于其中就仿佛根据书面文字来复原人真实的外表,变成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游戏,距离明了真实的本质也许为时尚早。量子力学以及相对论充分已从理性的角度否定了理性。【其实不算,那些都还是物理学上的范畴。真正从理性角度“否定”理性本身的是哥德尔。】变化无穷的经验让人的理性之手在抓住细沙的时候总有遗漏;动态的经验对照静态的理性,这个永恒的矛盾注定了科学理性只是佛祖手掌中跳跃的猴子。【非这么说的话,那人本来就是“佛祖掌中的猴子”,和科学理性无关。】在理性的局限面前,也许我们应该对所有已知的事物保持适当的质疑和敬畏,不能让局限的理性支撑现代文明的盲目自信。【这是应该的。】在面对大千世界的时候,保持空灵的心境、宗教的敬畏,多一点对自然的谦卑、伦理的景仰,或许才能为人类预留独特的视角、洞见的空间。【这个随便。看不出和宗教、伦理有什么必然关系。我常说其实宗教才是最不谦卑的,因为他们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都说人是局限的,宗教人士——尽管他们也会这么说,实际恰恰最不同意这一点。很有意思。】
三、不变的生命伦理与变异的理性是当今人类心灵的最大困境。经验是无穷变化的,而理性只是对某阶段或某局部经验的归纳。【算是没错。】所以,理性的结论在面对动态的、整体的客观现象时,往往变得渺小;当理性的支点不断松动的时候,人们只会在经验的洪流中无法扎根下来,变得茫然不安,这也是现代社会人们心理的一大困局。【都说了人是局限的了,你其实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不是?】克隆技术、人兽胚胎对伦理的挑战,利益的理性瓦解道德的感性,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相对主义对权威价值的支解反映了伸向无限变化的理性探索与有限固有的人伦之间的矛盾。面对无限变化的经验和欲望,人们利用已知的理性工具改变着人类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这样由所谓“科学理性”带头的变革运动,到底真能贴近人的生命本质吗?【“生命本质”是一个很含混的词,你又想要站在人以上的高度来审视了。】诚然,自然生态的恶化、思维习性的变异、社会的心理疾病、道德虚无化、利益至上等各种表像也代表了理性文明积重难返的基因缺陷。传统禁忌被所谓开放的理念、个人自由的旗帜所打破,在新奇和宣泄之后留下的却是心理的空虚与荒芜。【温饱成问题的生活,人绝对不空虚。病痛的日子也绝对不空虚。】理性能满足洞察的欲望,但无法提供意义的根基。【意义本身就是人为理解用的一个词。】现代人更像是漂浮在知识和欲望海洋的浮萍,却没能在汹涌的经验波涛中扎根下来。欲望和理性始终是辨证的,虽然道德中的理性能制约欲望的蔓延,但如果缺乏对感性未知的敬畏、对神秘宗教仰望、超越个体的无限信仰,那理智的力量也如同漏斗一般挡不住欲望的流沙,随着环境和立场的改变,道德建设只剩下象征性的面子工程。一旦理性与欲望结合将可能冲击着传统的伦理与客观的世界。战争、核能、豪夺自然资源以及杀伤性武器不正是科学理性的产物吗?【请自己翻翻历史书上的宗教战争。然后也不要告诉我那是“坏”的宗教,你这是“好”的宗教。再看看现在的中东。还有美国。】
但凡科学的理论,理性的认知都是可描述的体系和有形的结构,其属性是有限的,它所依据的支点都从客观出发。恰恰客观的事物都可随时空的改变而改变的。而且有限的东西都是有缺陷、可批判重构的对象。有形的事物可在空间上被改变,有限的事物可在时间上被转化。但感性的精神形态和混沌未知的信仰却可以超越时空的界限永存于心间。【一厢情愿。】对象一旦被解析成为理论结构,那么这些理论就有被改变,解构的可能,理论更像是表现对象的外衣,可以被各种角度的理论模型变换款式和色彩。只要人类可驾驭科学理性,其本能的创造性和好奇心足可以将它作为一种手段去改变传统,或者站在它的对立面进行解构和批判。科学理性的一切成果、价值和认识都不可能成为永恒的权威。不能产生权威与永恒价值的理性精神支撑人类的未来发展是有困境的。【承认莫须有的“权威”那还谈什么人类的未来发展?】被科学理性所提炼的成果和理念都是在经过主观分析、语言表述的前提下而产生,而主观的分析带有特定的角度、背景、方式以及文化价值的局限,没有统一绝对的标准答案。可分析的事物必然可批判、可解构。语言可表述的内涵也是有概念框架、经验范畴的束缚,许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受和内涵恰恰是更深入自身的本性、对象的真相。【有道理的。】人类总在追求永恒的价值和依归,在生命有限的时光中无穷探索、变迁的理性只会让人更加迷惑,而各类宗教,传统伦理中至善至真至美的感性价值和不可言说的幸福体验却能让人在有限的时间找到永恒的价值、安顿的幸福。【也不是没道理。】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科学理性可作为人类完善认识,寻求自我发展的重要参考,但未必能成为人类价值体系的核心。笔者并非全盘否定科学理性的成果和意义,但用理性去面对琢磨不定的经验时是很脆弱的,有限的载体和有限的理论是无法应对无限的客观经验与欲望的。幸福的潜意识、具有终极关怀的宗教意志虽无形无状却根植于内心深处,虽然这些感性的认知没有具体的结构和清晰的对象,但就是这种模糊,无法言状的属性能对现实经验产生一种超越,让有限的人找到无限的依靠,也许未知的宗教彼岸,古老传统的道德仰望是唯一能让人从有限向无限跨越的动力。【我想我可以接受自己的局限。】
人的根本属性是以感性、混沌起始的肉身物种,支撑人心根本的东西都是感性的,不可言状的价值和意义。只有在对未知的事物产生景仰之时,这种看似混沌的敬畏与信仰,恰恰是人类心灵安顿和諧的源泉。感性的价值体系是从内在的主观意志出发,它依据的支点在内而不在外,不受外部经验的冲击和改变;【其实我认为是改变的。】而理性的价值体系确是一种由外向内的观照尺度,它依赖于外部经验,而外部经验与人内在本质是有界限的,加上科学理性的局限和过滤,外部经验通过理性的管道传导到人内心深处一旦与传统价值相矛盾,并异化了传统的伦理,那将是人伦的重大危机。【我有点觉得,感性是积累的,理性是新的。也许有天旧的理性就自然成感性了。总之,都是外来的。】信仰和崇敬未知的事物相反可以超越所有经验的束缚,摆脱科学理性的局限性,不受日新月异的经验的遮蔽,保持一个稳定的绝对坐标让内心拥有协调与安宁。【然后当与现实出现矛盾的时候他们誓死守卫信仰,甚至不惜烧死别人。】而如果用理性的尺度把握经验,首先人的有限理性的权威会被无限变异的经验所影响,所谓科学的结论、理性的认识、观察事物的坐标会随着自然环境的变化以及客观经验的异化而变化,理性的认识和规律必然频繁地更新、改变,在剧烈的变化中,由于缺乏稳定的价值支撑,人难免会在变迁的波浪中迷失、困惑。如果人们把科学理性作为最高的标准,不仅不一定会接近客观事物的本质,反而会在不断被经验改变的理性坐标中迷失传统的价值。何况从人出发的科学理性并非人类必然的出路,倘若由于人的尺度的局限与现象的偏离而导致理性对人类发展的异化,那么是不是在迈向人类幸福的终极目标南辕北辙呢?【恰恰科学理性最不崇尚权威,最谦卑,容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形象地说,就好比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偶尔绕绕弯路;而宗教信仰就好比选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往下走。南辕北辙是什么意思?自己好好想想。】
任何事物都是辨证的,科学理性也不例外,即使是被证明为真理的结论,那也只能说明是在依据某种工具手段的前提下,人看真理的一个角度,而非事物的真相,站在人这个特殊群体的立场也许我们只看到一些真实事物的侧面。先验的本质创造出自然的生命,生命衍生混沌的感觉,感觉衍生清晰的意识,意识提炼出科学理性,这个生命衍生的序列是无法变易的,如同理性无法创造琢磨不定的意识,意识无法倒推出混沌的感觉,感觉无法创造有机的生命一样,再先进的科学理论都无法直接复制出系统的生命体系。【这个说法乍一看有点意思,但其实也漏洞百出。“先验的本质创造出自然的生命”是很浪漫的想法。后面的倒推也太想当然。】人类理性的发展之道就是对自然序列的一种打破和颠倒,其先天的局限和遮蔽导致人类在通往生命本质的道路上必然会有无数的拐点,难以通达终极的彼岸。【为什么不说人类理性的发展知道恰恰是对自然序列的延续?】在对待生命伦理以及与生命有关的事物时,理性的人应低下高傲的头,保留对传统的生命伦理朴素的敬畏。【其实人类远没有在生命伦理范畴应用多少科学理性,不是吗?】看待和审视万物,我们需要的是立体的视野,而不能只用理性平面化地观察浩瀚的大千世界,也许越过科学理性的山峰,才能看到更多彩绚丽的风景!
作者单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大道38号 《桥梁建设报》编辑部
作者:袁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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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现实《The Thirteenth Floor》 - [影&视]
2008-06-30
大概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疑问:或许这个世界是为我设计的;或许所有的一切在我所不能感知的时候都不曾存在;或许有一天我会“醒来”——或许就是死后。这样的想法很唯心。在这个国家里我们崇尚唯物主义。但如此高度的哲学基本问题在我们局限的大脑里实际是无解的。我们只能根据生活经历择选其一。(不得不说这方面还是唯物更“好用”。)
也就是说,也许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假的,比方说这会儿正有“人”在某处实验般观察并记录着我在打字以及置疑这一切。
可怕的是这个说法其实也没破绽。你一旦肯定了自己的渺小,所有高级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是,可能有破绽会更可怕吧。谎言总是在揭穿之后才伤人。
人常说要有信仰也是这个道理,抓出若干解不清的问题,给出似是而非的答案。信了心里安稳,尽管你也不能确知那就是真理。(“信我者得永生”,万一死了啥都没有,又能怎样,你告我啊。)
影片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在那个虚拟出来的世界里,有“人”发现它的破绽,一切都不是真的。而创造出这个虚拟世界的人,他们所在的世界,又是真的吗?……我不得不庆幸,活了二十年多了,我活的这个世界,还没啥破绽。
这个剧情容易让人想到《The Matrix》,尽管两者是同一年上映。很多人所没看懂(这是事实)的是,“黑客帝国”中的锡安(Zion)以及那整个逃离了“母体”的世界,其实也不是真的。很多人光顾着看特效了。但说实话具体的关系我也没理太清,貌似那个虚拟世界就是两层的,锡安那层是用来解决那些不能安分在“母体”的人,并定期毁灭,以维持整个系统的稳定。
《The Thirteen Floor》所不同的地方在于,里面的虚拟世界并不倚赖人来作为能源供给,是纯电子化的、虚无的。其实这里还有另外几个哲学难题:究竟怎样的程度才可称为(智慧)生命?我们的所想所为是我们的意愿还是“上天”的程序代码?这些问题都没有解答。也许没有解答才是好的。情愿被愚昧。
这部影片本身并不够好看,尤其前半部有点闷。但留给人的思考颇多。那个海报上的世界尽头也有点震撼。不过效果还是不够华丽,演员也很平庸,大概是投资少的缘故。
《The Truman Show》里,Truman坐着小船离开小岛出海,却碰触到边壁。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旁边“凭空”切开了一道门,仿佛在说,“你被耍了,才发现啊”。我们探索这个宇宙,会不会哪天到了边缘,发现一道栅栏,像Blizzard在魔兽世界(Wolrd of Warcraft)中那样,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Under Construction”。或者就像这部影片中那样,勾好了线条,尚未着色或贴图。
假如有一个负责任的创世者,他应该把我们蒙得团团转,好比井底之蛙一辈子就不能出去了。我常可以想见,飞船沿着一个方向一直飞,最终会回到起点,好比某种“二维生物”生活在一个球体世界表面上,平行线最后可能会相交。
抑或他换个牌子,写着“Congratulations!”,给我们惊喜,像另外一些科幻作品中那样,“你们终于发展到这个程度/层次了,欢迎进入我们的世界。”那你们的世界又是怎样,活在更高级的圈套之中?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些信神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们说,人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神。那神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其实神也不知道,所以神造点人玩玩。
影片最后一个镜头经典而隐晦,看起来像被突然拔掉插头的电视画面。你以为是现实?未必不是虚拟。或许下一秒我们的世界就被中断,而我还没有存盘。且让我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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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最近经历两次论文答辩,闲来无事,带了本没看完的《西方哲学史(上卷)》继续看。主要是因为它比《金融学》薄一些,所以带起来方便点,不然之前其实一直在读字数超一百万的后者。自从使用了豆瓣之后,我决定改掉自己“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的恶习,所以这些书还是要坚持看完。其实都很不错的。今天正好读到“亚里士多德的逻辑”一章。】
罗素认为亚里士多德的演绎法是被高估的,段落里说到,“除了逻辑与纯数学而外,一切重要的推论全都是归纳的而非演绎的;仅有的例外便是法律和神学,这两者的最初原则都得自于一种不许疑问的条文,即法典或者圣书”。我对罗素先生很是敬佩。
关于这个话题我要说开去,因为有一些感受挺深的。近几年来我莫名其妙地(或者被安排地)接触了不少基督徒。大家互相“探讨”的时候常常牛头不对马嘴,令我困惑苦恼。难得几次有求同存异然后找到根本分歧。
比如有一次,虽然不是很愉快,但我最后发现对方的观点就基于亚当和夏娃当初在伊甸园犯下原罪这“事实”,我说你怎么知道是事实,他说就是事实。很好,问题解决了。这事儿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在此基础上讨论也没啥意义。
说不大愉快主要还是因为态度。某些人的态度老是“我信的就是真理”,但是又论证说明不了(个人觉得漏洞百出)。这好比“我是对的,不为什么,但我就是对的”。当然他们可以说人不足以认识、解释神,那,人难道可以鉴别神的言语、行为或者意图?不然又凭什么说《圣经》就是神默示的云云?
我另一个同学态度就好一点,他明白所有一切其实就基于那本书和那套理论,所以不试图压倒别人,摆出一副“真理就在我这边”的样子,而是常说“我是这么认为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很多内容我自然也是没法驳他的,相安无事。譬如“永生”这类,因为我蛮认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话,很多事情无法验证的,我觉得多谈无益。
演绎法说的其实就是推理。我们是否可以凭借几个先验的前提,或者说公理,来推出所有其他知识呢?我曾经觉得还是有指望的。这里且不论“我们是否可以学尽所有知识”这样涉及到无穷概念的问题。罗素先生似乎也有这方面理想,用数学和逻辑构筑起完整的知识体系。
但后来哥德尔的研究工作断送了这个希望,他论证了这个体系,通俗地讲,肯定是不完美的。大体意思是:我们没办法凭借几个“基本”的公理或者说前提,来推出其他所有真理,如果我们这么尝试了,肯定会发现这个范畴内一些新的没法被证明是错的“真理”——就算是真理也论证不出来,除非引入新的公理(前提)。
那数学和严密的逻辑又是怎么回事?该不止我一个人对这东西觉得还是有些“完美感”的吧?我们所说的科学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哪怕当前的宗教人士们也不敢断然否认科学。很多人抨击科学,但其实完全是误解。科学并不告诉你真理是如何,因为我们是人,我们的思想范畴注定了理解的局限,设想出高于我们这一层次的所谓“真理”,然后再试图理解它本身就是很愚蠢的事情。
科学告诉我们在肯定某些公理和前提的条件下,会有哪些肯定的结论。(倘若发现结论不对,那要么整个过程不科学,要么前提需要修改。试想相对论之于经典力学、非欧几何之于欧氏几何。)在这方面科学,或者我们说数学和逻辑,是近乎“完美”的。它有严密的准则,并且很好地解释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
有些人嫌解释的还不够好,总想要“终极”的答案,于是投靠了宗教信仰。可是宗教信仰也从没给过真正的解答,只是给一套东西让你信罢了。我也可以信佛教的轮回和涅磐,你同样没法说它是错的。我们甄别对错的所有标准都局限于个人的经历、感触和思考。所以万一你信的是真理,你也没法在验证前知道它究竟是不是。
科学的意义很大程度在于应用。它的“局部真理性”在现实生活中发挥了很大作用,而这部分其实和信仰问题并没有原则上的矛盾,范畴也不一样。我们从这个世界经历、感触、思考,抽象出一个体系,来解释,然后惊讶地发现它居然能大致推出很多新的内容,然后我们实践,再验证之。
关于宗教信仰方面。我从来没有确信这世上没有神,正如我也不确信没有轮回一说。我觉得高于我们作为“人”这一层次的,或者说超出我们作为“人”这一局限的,无法理解,无法体验,当作有或者当作没有都一样的,不知道,就不要假装自己知道,也不要总设想自己能够知道,那样自找痛苦。
直接选择信某个当然也是种办法,如果你觉得对你有益,那无可厚非。但是麻烦不要连自己信什么都搞不清,或者哪些部分是认识的哪些是纯粹信的搞不清。如果你认为亚当和夏娃的故事是不可辩驳的公理或前提,那咱也就没必要讨论了。我跟你侃轮回和涅磐你一样没得辩驳。
我只关注我所能的范畴。有人对我说,“人终究要死,那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然后跟我说永生。永生是啥样?有什么乐趣?他也不知道。我说,死又何尝不是一种永生?这些都是另外的话题了,有空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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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哥德尔定理所想到的 - [感&想]
2008-02-04
我第一次知道哥德尔,是在周昌乐教授的一次讲座上。他说哥德尔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者,没有之一。赞美之情溢于言表,但至少可见他对哥德尔的工作是极其推崇的。这么低调的人和事在思想界真的有这么大的意义?
我转了一篇文章,不了解的人可以看看——
《哥德尔定理及其哲学义蕴》:http://syc0129.blogbus.com/logs/18174402.html
这两个定理的内容我不再解释。其实也解释不太好。只想说说由此想到的。想到了挺多,随便写点。
哥德尔的工作基本宣告了我所敬仰的罗素先生理想的失败。具体我也说不太清楚。大概就是,用数学和逻辑来构建这个世界的所有定理,比如我们列出若干条基本公理(不正自明的),然后以此推出其他所有(数学)定理。我们常不自觉的有这样的信念——凭借几条根本性的公理,我们可以推出所有此系统内的真理。
是的,这涉及到一个比较大的话题,真理。哥德尔定理在某种层次上来讲可以上升到这个高度,他把我们认为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最纯粹的理解语言——数学,给判了某种刑。
哥德尔第一定理告诉我们,在一个自然数学体系内,总会存在无法被证明的真理,倘若把此真理加入作为公理,则会产生新的无法证明的真理……有穷的公理无法包容所有它们所涉及到的真理命题。比如说,某些数学猜想,你可能永远找不到反例,但你也永远无法证明它。这是多么令人沮丧啊!
更可怕的是哥德尔第二定理。如果我们构建了一个没有矛盾的数学体系,我们没法在这个体系内证明它是没有矛盾的!准确的来讲,哥德尔采取的标准(大约)是初等数论,事实上这是很低的要求了,低于我们当前所普遍理解的数学。意思是,虽然我们感觉这套数学挺像回事的(你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我们没有办法在这个体系内论证它确实像这么回事。
这两个定理,宣判了我们理性的局限,因为我们所谓的理性,皆建立在数学和逻辑之上。这在思想上是相当痛苦的。虽然我(们)从未自以为可以认识所有真理,但总是认为一直在趋近。现在我们发现,唯一能认识所有真理的方法是直接承认无穷的公理——即不可能。而我们所仰赖的理性,你没办法说明它本身是“理性”的。
哥德尔定理同时也让我在与有神论者争辩的时候欠乏底气。常常要人家说明/解释/论证上帝的存在,这下好,压根不用了,真理可以是无法证明的,然后理性本身也是无法证明的。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选择问题。我选择理性,你选择上帝。当然那些想从理性上证明出上帝存在的也基本可以省省了,从没有人真正成功过。
我后来一直持这样一种观点,上帝的存在无法被证实,亦无法被证伪,当然,说的是理性的范围内。至于说用灵来感受等等的也可以省省,灵这东西本身又是一个理性无法论证的。所以说,纯粹选择问题。我不能否认神的存在,你也不能肯定神的存在;我倾向认为/猜想神不存在,因为个人生活经历如此。认真想想,这不就是个“信其有,不信则无”吗。
哥德尔定理还有一些其他延伸。
比如,一个(当前意义上的)计算机,哪怕再高级,也无法判定一个问题:给你一段程序和若干输入,你判别下运行后是否会让你停机。这说明了计算机智能的局限性。倘若计算机可以思考,它是否也会感慨于这样的局限?
话说我一直认为计算机无法匹敌人脑的重要一点在于他不容错。如果我们的脑子都是按着同一套东东在运行,我们就总有着无法突破的很小的极限。倘若我们偶尔出出错可以忽略,便不断发展出新的知识和理解体系。这和进化论有异曲同工之妙,从遗传物质的微观上来讲便是如此,本质上,变异导致了进化,倘若严格复制,我们只能局限于某种形态,最终不适应环境而灭亡。
如果这套数学和逻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基础语言,我们何以选择了它并以为它是?或许,归根结底还是生活经历吧,我们发现这套东西行得通,然后用它,然后又发展。
类似这世界究竟是唯心还是唯物这样的问题,我越来越认为是不可解的——人太渺小了,理性也过于局限。但马克思的一个观点挺有启发——(大概)哲学的关键不是解释这个世界,而是改变这个世界。你认为世界是这样的,按着这法子去做,能做且做。我们这套数学和逻辑就用得好好的。
我们的理性没法证明自己是理性的,但我们还是这么选择了。它可能是一个真理,尽管无法被证明。上帝的存在也类似这种,你可以以为它是真理,我居然也没法反驳。我为何选择理性而未选择上帝。因为我觉得前者比较像回事而后者还没这样的迹象。可以确认的一点是,上帝存在与否的问题,确实无法放进理性的框架去考虑。我主要是认为没必要,这世界没有上帝还是好好的,而没有理性一定浑身不对劲。(顺便说一下,有没有神/上帝,和是不是就有像基督教信仰的那个上帝,还是两回事,后者我还有另外的反对。)
感情一切都是信仰问题。我们都在追寻真理,到头来只能选择,无法辨别,谁叫我们那么有限呢。我选择了理性,没啥好说的,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摒弃它。当理性和某些信仰冲突时——比如基督教的上帝,你还能信,那要么是你理性太弱以致忽略许多不合理的地方,要么你某种感受太深以致在一定程度忽略理性。也不用去争辩谁说的才是对的、才是真理,我们都是他妈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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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哥德尔定理及其哲学义蕴 - [阅&读]
2008-02-03
此文据说是刘晓力教授写的。
(Gödel’s Incompleteness Theorem And Its Philosophy Implications)
1. 哥德尔其人
假如让人们列举出20世纪影响人类思想的十大伟人,恐怕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图灵(Alant Turing)、哥德尔(Kurt Gödel)和凯恩斯(John Keynes)应榜上有名,事实上,这四位也恰是2002年美国《时代周刊》上列出的“20世纪震撼人类思想界的四大伟人”,足见这四位大家思想之重要而深远。然而,对于物理学家爱因斯坦、理论计算机之父图灵,以及经济学家凯恩斯的工作,一般人总还略知一二,但大多数人对作为数学家和逻辑学家的哥德尔的思想就知之不祥,更知之不确了。
库尔特&S226;哥德尔1906年出生在摩拉维亚的布尔诺城,是一个生活条件属中产阶级的奥地利日尔曼裔家庭的第二个儿子,父亲是一家纺织厂的合伙经营人,母亲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家庭妇女。1924年哥德尔入维也纳大学学习,最初主修物理和数学,后来在维也纳小组的激励下开始学习逻辑。1930年获哲学博士学位,1933年获维也纳大学执教资格。1940年迁居美国任普林斯顿研究院研究员,1948年加入美国国籍,1976年退休,1978年由于精神紊乱死于拒绝进食造成的营养枯竭。
哥德尔的一生可以说是倾力献身基础理论研究的一生,他的学术贡献基本上是在数学、逻辑和哲学领域。1929-1938年间哥德尔作出数理逻辑领域三大贡献:证明一阶谓词演算的完全性;证明算术形式系统的不完全性;证明连续统假设和集合论公理的相对一致性,这些结果不仅使逻辑学发生了革命,而且对数学、哲学、计算机和认知科学都有非常重大的影响。特别是电子计算机诞生之后,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的深刻性更加受到学界的关注。只是稍稍出乎人们意料的是,作出这几个划时代结果后,自1940年以后,哥德尔除了继续思考一些集合论问题,有5年时间热中相对论并得到一个受爱因斯坦赞赏的结果外,大部分时间倾注了哲学问题的研究。他一生著述很少,极少公开演讲,只出版过一部著作,发表文字不及300页,从未构造过任何完整的理论体系,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自己的学生,他的大部分思想记录在手稿、私人通信和谈话记录中。
哥德尔曾被许多人看作带有神秘色彩的人物,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不完全性定理的逻辑外衣使大多数人难觅其思想的内在义蕴,另一方面也因为对于他的个性和精神状况流传着一些坊间神话。但是可以肯定的,哥德尔不仅以精湛优雅的工作作出了令世人瞩目的科学贡献,还以卓然深刻的思想为世人留下一笔丰厚的哲学遗产。哥德尔一生特立独行,始终如一地将一流的人格品质、高远的科学鉴赏力、超凡的创造性和至为严谨的学风融为一体,倾其全力献身基础理论研究工作,在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上,他完全采取了一种“超然于竞争之上”的生活态度。王浩曾将哥德尔与爱因斯坦相提并论,称他们是哲人科学家中的“稀有品种”。到目前为止,由一流数学家和逻辑学家组成的编委会负责编辑出版的《哥德尔文集》已经于1986、1990、1995年出版了前三卷,其他各卷还将陆续出版,借助《哥德尔文集》,我们必将逐步走进哥德尔的精神世界,进一步理解其思想的博大精深。
2. 哥德尔的不完全性定理
哥德尔思想最深刻地体现在为世人称道的不完全性定理之中。为了理解这一定理的深刻内涵,我们首先了解一下一阶谓词逻辑的完全性问题。
我们知道,自然语言中包含着各种隐喻的成分和模糊之处,在使用中常常需要依赖于使用语言的语境,用自然语言进行推理往往会产生歧义,带来意义的不确定性,因此在莱布尼兹时代,逻辑学家们就希望引进一套意义单一明确的人工符号,构造一套形式语言来严格、清晰地整理日常推理和数学推理。为此目的,1879年弗雷格(G.Frege)提出第一个初等逻辑的形式系统(未完全形式化),1910 年罗素(B.Russell)在《数学原理》中给出了一阶谓词逻辑的形式系统PM,1928年希尔伯特(D.Hilbert)和阿克曼(W.Ackerman)又引进了形式系统HA,基本特征都是引进了一套人工语言代替自然语言。一般来讲,在一个形式系统中,各种陈述都表示成有穷长度的符号串,系统的形成规则指明什么样的符号串是合法的公式,一些符号串被当作公理。系统中还包括一系列推理规则,指明什么是系统中定理的证明。一个证明就是从公理出发对公式变形而形成的有穷长的公式序列,序列中的每一个公式,或者是公理,或者是由在前的公式依照推理规则形成的公式,而且系统中每一个定理都是这样经过有穷步骤得到的结果。到了20世纪20年代,这三个系统已经为逻辑学家们所普遍接受。问题是,这样的形式系统是否能囊括所有的逻辑真理?于是,希尔伯特1928年明确提出问题,证明一阶谓词逻辑系统具有完全性。
一年以后,哥德尔在他1929 年完成的博士论文中证明,包括弗雷格、罗素和希尔伯特-阿克曼的一阶谓词逻辑的形式系统,都具有一种语义完全性,即所有普遍有效式都可在一阶谓词逻辑系统中作为定理得到证明,所谓普遍有效式,就是在一切论域中都真的公式。这一结果表明,一阶谓词逻辑系统在刻画那些逻辑真理方面是足够充分的。
既然一阶谓词逻辑具有如此强大的能力,逻辑学家们期望借助它构造整个数学的形式系统,从而用形式化手段证明所有的数学真理。事实上,1900年巴黎数学家会议上,希尔伯特遵从“世界上没有不可知”,“人类理性提出的问题人类理性一定能够回答”的哲学信念,提出23个问题数学问题,其中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建立整个数学的一致性(即无矛盾性或称协调性),20年代希尔伯特本人曾提出了一个使用有穷方法建立实数和分析的一致性的方案,称为希尔伯特元数学方案。所谓有穷方法,粗略地说就是一套可操作的形式化程序,依照这样的程序可以一步一步地在有穷步骤内得到确切结果。1930年获得博士学位之后,为了获得大学授课资格,哥德尔开始沿着希尔伯特方案的路线着手解决希尔伯特第二问题。而不完全性定理正是解决第二问题所得的结果。哥德尔最初是想寻此方案首先建立算术理论的一致性,然后再建立相对于算术而言实数理论的一致性,但出乎意外的是,他得到了与希尔伯特预期完全相反的结果,最终证明了形式算术系统的一致性不能用有穷手段证明。
哥德尔首先用一阶谓词逻辑的形式语言陈述皮亚诺算术的五条公理,同时将所形成的算术形式系统记为PA,在发表于1931年的论文《论《数学原理》及有关系统中的形式不可判定命题Ⅰ》中,证明了如下两个重要结果:
哥德尔第一不完全性定理:如果PA是一致的,则存在PA命题P, P在PA中不可证;如果PA是ω一致的,则P的否定��P在PA中不可证(1936年罗塞尔(J.B.Rosser)证明可以将条件“ω一致”改为“一致”),即系统PA是不完全的,这样的P称为不可判定命题(即命题和命题的否定都不是系统的定理)。
哥德尔第二不完全性定理:如果算术形式系统PA是一致的,则不可能在系统PA内部证明其一致性。
哥德尔的两个不完全性定理可以更一般地表述为:
哥德尔第一不完全性定理:任何足以展开初等数论的数学形式系统,如果是一致的,就是不完全的,即其中必定存在不可判定命题;
哥德尔第二不完全性定理:任何足以展开初等数论的数学形式系统,如果是一致的,其一致性在系统内不可证。
第二不完全性定理的另一种形式:任何足够丰富的数学形式系统,如果是一致的,那么它不能证明表达它自身一致性的命题是定理。
哥德尔证明第一不完全性定理的思路是,先在形式系统中构造一个命题P,这个命题形如“P在系统中不可证”, 进而指出,这个命题P和它的否定�� P都不是系统的定理,即这个命题在系统中是不可判定的。依照经典逻辑,任何一个命题,或者为真,或者为假,二者必居其一,二者只居其一,即命题和命题的否定必有一真,因此,系统中存在不可判定命题,就意味着系统中存在真的但不可证的命题。事实上,哥德尔构造的命题P身就是一个真的但在系统中不可证的命题。
哥德尔证明第二不完全性定理的思路是,既然有事实,如果系统PA是一致的,则P在系统PA中不可证,那么表达这个事实的论证可以在系统PA中形式化。例如,“系统PA是一致的”可以表示为Con(PA),同时把“P在系统PA中不可证”就用P表示,相应论证就表示成:
├ Con(PA)→ P
根据前述,如果 Con(PA)可证,则有
├ P
即P在系统PA中可证。这显然与第一不完全性定律相矛盾。
哥德尔定理第一次向世人澄清了“真”与“可证”概念的本质区别。由于一个命题在一个形式系统中可证,就意味着遵循推理规则,能够一步接着一步地在有穷步骤内完成证明过程。但哥德尔指出,即使限制在皮亚诺算术这样狭小的数学范围内,要想用形式化的有穷手段证明它的无矛盾性这一真理都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任何丰富到足以展开初等数论的形式系统,至少会遗漏一个数学真理,数学形式系统不能囊括所有的数学真理。那么,能不能添加更强的公理扩充原有的系统穷尽所有的数学真理呢?哥德尔说,不行!因为,对于新扩充的系统还会有新的数学真命题在其中不可证,…… 继续扩充,情形依然如此。实际上,除非你把这种扩张过程持续到超穷,否则这种系统连最简单的算术真理都不能穷尽。哥德尔本人谈及定理证明过程时曾说过,“我在数论形式系统中构造不可判定命题的启发性原则是将可证性和相对应的高度超穷的客观数学真理概念相区分”。看来,可证数学命题和数学真理之间永远隔着一个超穷距离,仅仅使用有穷方法甚至没有希望逼近它。正如哥德尔所说,“数学不仅是不完全的,还是不可完全的”,这一点也恰是哥德尔定理最深刻的哲学义蕴。
3. 哥德尔定理在不同语境下的版本
显然,哥德尔定理与数学家的最初期望相去甚远,因为,一方面人们期望数学形式系统囊括所有数学真理,一方面又分明知道总有数学真理不可证;一方面经验和直觉告诉人们数学是一致的不含矛盾的,理性又教导人们数学不能证明它自身的一致性。因此,定理发现之后,人们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思维方式。著名数学家外尔(H.Weyl)当时曾就此感慨到,“上帝是存在的,因为数学无疑是一致的;魔鬼也是存在的,因为我们不能证明这种一致性。”这段话形象地道出了当时处于两难境遇的数学家的困惑。甚至有人把哥德尔定理的意义进一步引申:宇宙给了我们一种选择,就人类认知而言,我们要么拥有一本正确的但却是极不完整的小书,要么拥有一本完整的但缺乏内在和谐的大书,我们可以选择完整也可以选择和谐,但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在我们看来,这些说法不过是哥德尔定理带给人们的某些启示,事实上,哥德尔定理自图灵机概念诞生之后更加凸现其深刻和意义深远。
1930年代,哥德尔、丘奇(A.Church)、克林尼(G.J.Kleene)、图灵等一批数学家开始对直观的“算法可计算”概念的数学刻画进行探索,相继提出了λ-可定义、递归函数和图灵机概念,并给出了影响广远的丘奇-图灵论题:一切算法可计算函数都是递归函数,一切算法可计算函数都是通用图灵机可计算的函数,或者说,每个算法都可在一台通用图灵机上程序化。虽然几种数学刻画是等价的,但是哥德尔最为赞赏图灵机概念,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图灵机概念第一次澄清了形式系统的真正内涵——形式系统不过是一种产生定理的机械程序,或者说图灵机的工作程序就是数学家在形式系统中进行工作的程序。有了图灵机概念以后人们开始期望造出能证明所有数学定理的机器,但是,既然图灵机就等价于形式系统,那么形式系统的局限就是图灵机的局限。于是,哥德尔的第一不完全性定理在给出图灵机概念之后就有了如下几种等价说法:
(1)没有数学形式系统既是一致的又是完全的。
(2)没有定理证明机器(或机器程序)能够证明所有的数学真理。
(3)数学是算法不可完全的。
(4)数学是机器程序不可穷尽的。
(5)停机定理——没有任何图灵机程序能判定,任给一个程序P和一套输入I,依照这套输入I运行程序P时,机器是否能停机。即停机问题是图灵机算法不可解的。由于任何数字计算机都是通用图灵机的特例,因此,停机定理表明,本质上,计算机的能力是有限的。
1985年,切廷(G.J.Chaitin)在《算法信息论》一书中,给出了算法信息论中的哥德尔式不可判定命题,并且给出哥德尔定理的算法信息论版本:
(6)对形式算术系统T而言,可以找到一个数CT,它是公理系统T的信息熵,即描述或处理这些公理所需要的最小信息量,如果K(w)是字为w的科尔莫葛洛夫(A.N.Kolmogorov)复杂性,则T中一切满足K(w)> CT 的命题在T中不可证。
施瓦茨(Schwarz)曾就这些结果总结过颇具启发的三句话:“希尔伯特认为,一切事物都是 [算法]可知的;哥德尔认为有些事物不是[算法]可知的;切廷认为只有少部分事物是[算法]可知的”。可见,哥德尔定理确实深刻地变革了我们对于一致性、完全性、真理、可证性和可计算性之间关系的传统认识。
曾有人问哥德尔,能否把他的定理推广到数学以外。哥德尔尝试给出了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表述:“一个完全不自由的社会(即处处按统一法则行事的社会),就其行为而言,或者是不一致的,或者是不完全的,即无力解决某些可能是极端重要的问题,而当社会面临困境时,这种不一致或者不完全都会危机整个社会的生存。”
4. 哥德尔本人谈不完全性定理的哲学义蕴
既然任何一致的形式系统和图灵机程序不能囊括所有的数学真理,而我们人心能够看出它们的真理性,那么哥德尔定理似乎表明,在机器模拟人的智能方面必定存在着某种不能超越的逻辑极限,或者说计算机永远不能做人所能做的一切。于是,一批具有数理背景的科学家和哲学家很难抵御一种诱惑,用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论证“人心将永远胜过计算机”的结论。果真可以作如此论证吗?我们可以考察一下哥德尔本人对他的定理的哲学义蕴的阐释。
从哥德尔的一部分手稿和1970年代与数学家王浩的谈话记录中,我们得知,他在不同场合曾屡次谈及不完全性定理的哲学义蕴,甚至1951年的“第25届吉布斯演讲”的题目就是“有关数学基础的基本定理及其哲学义蕴”,特别是集中于心-脑-计算机-哥德尔定理的关系问题他曾有过许多论述。
哥德尔首先严格区分了心(mind)、脑(brain)、计算机的功能后明确断言,人类大脑的功能不过像一台计算机,心与脑同一的观点却是我们时代的偏见,但不完全性定理不能作为“人心胜过计算机”论断的直接证据,要推出如此强硬论断还需要其他假定。
事实上,在严格区分了心、脑、计算机的功能后,“人心是否胜过计算机”的问题可以转换为几个子问题:(1)是否大脑和心的功能等同?(2)是否大脑的运作等同于计算机的运作?(3)是否心的本质是可计算的?这三个问题实际上就是“心脑功能同一论”、“大脑的可计算主义”和“心的可计算主义”是否成立的问题。
心脑同一论是20世纪50年代末以来西方占据主流的一种哲学理论,也是人工智能的理论基础。但哥德尔认为,心脑同一论是人们普遍接受的时代偏见,而心的可计算主义是应当得到批判的。首先,哥德尔曾在多次申明,他本人并不反对用不完全性定理作为证明“人心胜过计算机”这一结论的部分证据,因为在他看来,不完全性定理并未给出人类理性的极限,而只揭示了数学形式主义的内在局限,但是,仅仅使用他的定理不足以作出如此强硬论断。哥德尔指出,图灵曾给出的“心的过程不能超越机械过程”的论证在附加以下两个假定之后才有可能:(a)没有与物质相分离的心。(b)大脑的功能基本上像一台数字计算机。他认为(b)的概然性很高;但无论如何(a)是将要被科学所否证的时代偏见。
实际上,早在1951年的吉布斯演讲稿(1995年发表)中,哥德尔就指出,附加了希尔伯特主张的“人类理性提出的问题人类理性一定能够解答”这样一个哲学假定,有可能从不完全性定理推出“人心胜过计算机”的结论,当然,哥德尔本人也倾向于这一假定成立,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这种对于“心脑同一论”和“心的可计算主义”的批判未必会令人信服,因为它毕竟是一种推论式的。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哥德尔第二不完全性定理的一种形式是说,任何恰当的定理证明机器,或者定理证明程序,如果它是一致的,那么它不能证明表达它自身一致性的命题是定理。哥德尔认为,人心有洞察具有超穷性质的数学真理的直觉能力,特别是能够洞察数学形式系统的一致性。但是由于形式系统的局限性,一方面,人心不能将他的全部数学直觉形式化,如果人心把他的某些数学直觉形式化了,这件事本身便要产生新的直觉知识(如这个形式系统的一致性知识);另一方面,不排除存在一台定理证明机器确实等价于数学直觉这种可能。但重要的在于,假定有这样的机器M,由第二不完全性定理,我们不可能证明M确实如此。看来,当人们应用哥德尔定理试图严格地作出“人心胜过计算机”的论证时,其中包含着一个令人难以察觉的漏洞: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是否存在能捕获人类直觉的定理证明机器,而恰恰在于,即使存在这样一台机器,也不能证明它确实做到了这一步。恰如哥德尔所说:“不完全性定理并不排除存在事实上等价于数学直觉的定理证明机器。但是定理蕴涵着,我们或者不能确切知道这台机器的详情,或者不能确切知道它是否会准确无误地工作。”
在纪念现代计算机先驱冯&S226;诺意曼(J.von Neumann)诞辰60 周年大会上,哥德尔曾问过一个问题,“一台机器知道自己程序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个问题颇似那个幽默的悖论:上帝能否造一块他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事实上,指出这类内涵悖论的自指性的本质恰好是哥德尔定理最深刻的义蕴之一。今天,许多人认为计算机不能超过人类心智,就是认为大脑是一个具有高容错机制的系统,同时人的意识具有意向性、自指性和非定域性等特征,这些都是计算机所不能达到的。当然,在哥德尔看来,除了必要的哲学假定之外,回答“人心是否胜过计算机”的问题还依赖于我们能否消除内涵悖论,还要取决于包括大脑科学在内的整个科学的进展。
5. 哥德尔定理对人工智能的启示
自不完全性定理诞生之时,定理内在的哲学义蕴就一直是学界争论的话题,特别是在人工智能领域这一争论持续了近半个世纪。1961年美国哲学家鲁卡斯(J.Lucas)首先以激烈言辞撰文《心、机器、哥德尔》,试图用哥德尔定理直接证明“人心超过计算机”的结论:“依我看,哥德尔定理证明了机械论是错误的,因为,无论我们造出多么复杂的机器,只要它是机器,就将对应于一个形式系统,就能找到一个在该系统内不可证的公式而使之受到哥德尔构造不可判定命题的程序的打击,机器不能把这个公式作为定理推导出来,但是人心却能看出它是真的。因此这台机器不是心的一个恰当模型”。这就是著名的鲁卡斯论证。随后,另一位美国哲学家怀特利(C.H.Whitely)发表了强有力的批驳文章《心灵、机器、哥德尔——回应鲁卡斯》,遂引起许多人卷入并长达几十年的争论。1979年获普利策文学大奖的美国畅销书《哥德尔、艾舍、巴赫——一条永恒的金带》将艾舍尔义蕴深刻的版画、巴赫脍炙人口的《音乐的奉献》乐章与哥德尔定理戏剧性地连接在一起,试图从多个视角阐明如何用哥德尔定理否证强人工智能方案,谱写了一首心-脑-计算机的“隐喻赋格曲”。
1963年,美国哲学家、认知科学家德莱弗斯(H. Dreyfus)出版了《计算机不能做什么?——人工理性批判》,1982年和1986年又相继出版了《胡塞尔、意向性和认知科学》与《心灵优于机器:人的直觉在计算机时代的力量》等,批判了强人工智能的观点,反对把人仅仅看成一种抽象的推理机器。他认为,与机器不同,人具有识别、综合以及直觉洞察的能力,这些能力植根于一些与计算机程序的计算理性截然不同的过程中,直觉智能的力量使人能够理解、言说以及巧妙地调整我们与外部环境的关系。1989年,英国数学家、物理学家罗杰&S226;彭罗斯(R.Penros)在风靡全球的《皇帝新脑——计算机、心智和物理定律》一书中,对鲁卡斯论证又作了进一步扩展, 指出数学真理的概念不能包容于任何形式主义的框架之中,人心,特别是人的意识完全是非算法的,计算机不过是强人工智能专家所钟爱的一副“皇帝新脑”而已,被称为“哥德尔定理惊人的强应用”,并由此引发了1990年《行为和大脑科学》杂志上许多人介入的一场争论。1997年和1998年当代语言哲学家,强人工智能的反对者塞尔(J.R.Searle)相继出版《意识之迷》与《心灵、语言和社会》等著作,断言仅仅依靠单纯的输入输出,计算机不可能完全模拟人的意识活动。塞尔通过他的所谓“中文屋”概念批驳了强人工智能专家所持有观点。在塞尔看来,计算机与人类的心智相比,其理解力不仅是不完全的,而且可以说完全是空白。他认为,如果我们所说的机器是指一个具有某种功能的物理系统,或者只从计算的角度讲,大脑就是一台计算机,然而在他看来,心的本质并非如此。因为计算机程序纯粹是按照语法规则来定义的,而语法本身不足以担保心的意向性和语义的呈现,程序的运行只具有在机器运行时产生下一步形式化的能力,只有那些使用计算机并给计算机一定输入同时还能解释输出的人才具有意向性。意向性是人心特有的功能,心的本质绝不能被程序化,也就是说,心的本质不是算法的。
我们看到,今天的计算机在数值计算、蛮力搜索等方面已大大超过人类,但是在模糊识别、感知和在复杂境域中进行决策的能力却无法与人相比,甚至最先进的计算机不能模拟一个3岁儿童的智能,那么,这其中真正的障碍究竟在哪里?
人们最初是从希尔伯特元数学方案开始考虑问题的,是想用有穷手段,用能行的方法建立一个没有内在矛盾的形式系统囊括所有的数学真理,哥德尔告诉我们,这样做不可能。但是,今天我们仍然在追求一种严格一致的算法来模拟人的智能,人工智能领域长期以来一直是在图灵的算法概念基础上产生的基于符号的“认知可计算主义”的纲领指导下工作,但是这种纲领已经越来越显示出它的局限,这一局限本质上正是哥德尔定理早就断言的形式系统的局限。那么计算机和人的智能的本质区别究竟何在?人类智能和认知的本质究竟为何?是否像哥德尔断定的,存在与物质相分离的心能超越任何计算机去发现和证明某些数学定理,至少在发现具有超穷性质的数学真理、提出数学公理、构造数学猜想方面是任何计算机都无法企及的?抑或像彭罗斯断言的那样,人心能超越任何计算机实现非算法的运算,而且人心具有的某种特殊能力是建立在迄今未予发现的物理学规律的基础上?这些问题至今并无定论。至少,目前我们无法确定“心不是计算机”的结论为真。而且,人工智能是否存在某种不可逾越的逻辑极限?基于图灵算法概念的计算概念可否超越?这些都是源自对哥德尔定理的发人深思的问题,但问题的最终解决还需要更深刻的科学的进展。1997年曾任美国数学会主席的斯梅尔(S.Smale)效仿数学家希尔伯特向全世界数学家提出了21世纪需要解决的24个数学问题,其中的第18个问题是,“人类智能的极限和人工智能的极限是什么”?并且指出,这个问题与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有关。
值得指出的是,哥德尔曾经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世界的意义在于事愿分离和这种分离的克服”(The meaning of the world is the separation (and its overcoming)of fact and wish),或者用现今时尚的语言译作“世界的意义在于事与愿违和心想事成”。显然,哥德尔定理对于形式系统的局限说得够多了,但是定理并没有设定人类理性的界限。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计算领域工作的学者在模拟人类智能方面正在试图超越图灵机概念,探讨以自然为基础的生物计算、量子计算等新的计算模式,正在实施一种“算法 自然机制”的方法论策略:对于能够归为传统图灵算法解决的问题,依然使用算法手段解决,不能归为图灵算法解决的问题,借助自然的生物、化学、物理的机制解决,并期望借助这种“半人工”手段制造出堪与人脑匹敌的所谓“半人工智能”来。如此说来,计算的概念就不局限于图灵算法而获得了新的拓展。但是,这些新的探索究竟前景如何?能否像一些乐观主义者断言的,在未来40年内就可以达到完全模拟人类心智的目标,我们将拭目以待,但是至少这些观点对于我们思考哥德尔思想潜在的科学和哲学价值,以及人类智能和人工智能的极限问题提供了一些有益的启示。 -
时间真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它是如此熟悉又如此抽象,令我们着迷。以致不少人甚至买了《时间简史》这本书然后不知所云(不是说书不好)。
什么是时间?以我当前的理解,时间不过是一个概念罢了。认真想一想,时间对我们来讲究竟是什么?我们所用来衡量时间的统统是运动。地球绕太阳一圈是一年,自转一圈是一天。万物皆是运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于是便产生了时间这一概念。
我不大记得相对论中是怎样描述时间的了,或许我根本没有完全理解过。基本上它是这么一个概念——时间对每个人(运动者)来讲并不是一致的。我们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计时,但它们统统是运动,而运动并不是一致的。时间和运动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关于这些理论我解释不大清楚。倘若真要解释清楚的话,估计看的人也不会懂。但这不是我想讲的。
时间旅行是一个更有趣的话题。根据相对论,反向的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也就是不能返回过去,因为你不可能超越光速。实际上我稍微有点怀疑这点,因为就我所读到和了解的,光速是速度极限这一点,从来都只是一个假设而非论证:为什么光速是极限?因为没听说有更快的……好吧,因为超越光速会推得逆行时光,所以违背了因果律,是不可能的。看,实际还是哲学上的论断。我个人倒比较倾向这一点,时光不可倒流。
顺便说一下,“快进”在相对论体系内是可能的,你的时间可以过得比别人慢,如果你以接近光速等级运动的话。但我时常怀疑这些理论的欺骗性。它为了让读者易于理解常常举这样的例子——让人那么高速运动,实际如何做得到?更何况,你在宇宙中高速绕几圈回到地球,好吧,人家觉得你“永葆青春”,实际上对你来讲只不过别人都加速衰老罢了。它根本无法延长你所过的时间,至少你亲身感受所过的时间。所以这样的时间旅行几乎毫无趣味可言。
我也倾向认为因果律不可违背,所以一个人想返回某个时间点去改变什么事情的话,逻辑上矛盾会乱做一团。假设逆向的时间旅行可以实现,那么为何没有未来的人“返回”到我们现在?有的人可能会说,或许有人“返回”来过呢。考虑到未来如此广阔,我想象不出有人“返回”来过而我们一点都不确知。
其实我写这篇无聊的文章的初衷是我一直有一个设想的时间倒退。如果时间都是运动,我们又如何能确信它就不会倒退呢?想想,倘若所有事物都退回它一秒前的状态,不就是时间的倒退了吗?甚至退回一天?一个月?而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也“倒退”了,所以浑然不知。所有生理过程“逆转”,甚至我们也更年轻了。倘若退个上百年,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可怕的是,你越仔细想,就越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们活了一辈子到此了,下一秒,可能全部重来,而你完全感觉不到。有些人认为世界全是设计好的,只有一种方向。所以这样的时间倒退的可能性对他们来讲豪无意义——它无法被感觉,也改变不了什么,当作不存在也没有任何差别。但不知为何,现在我总是认为整个宇宙的发展进程是带有随机性的,因而一旦时间倒退回某个时点,故事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都听说过蝴蝶效应……这样的可能性同样无法排除。
倘若真的有一个神一般的存在,意思是,它可以独立于宇宙之外的话,看着这一切,或者操纵这一切,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它可以不断倒带,重放,每次故事都不一样,精彩万分。我们浑然不觉。
我想这就属于某些我们永远无法证实或者证伪的问题。类似的还有:我们是否活在一个“Matrix”那样的世界中?宇宙之外是什么?之外又是什么?死后会有什么感觉?(死后是否我就感觉不到了?)是否有神?
对于这些问题,我从周昌乐教授的一次讲座上得到一些启发过。好比那个“Matrix”问题——我们是否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而浑然不觉?答案是:不。注意看命题——“我们是否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而浑然不觉?”如果我们确实活在一个虚拟世界中而浑然不觉,那我们就对这个问题有了知觉,就不是浑然不觉了,于是得到矛盾。
对于“高于”我们存在这一层次的问题,永远不要设想自己知道答案,任何试图站在“外面”审视这一切的,不是偶尔心血来潮的小幻想,就是自欺欺人。





